大航海时代的坏血病:英国人早就发现对策为什么一直不推广?

大航海时代的水手们,最害怕的不是风暴、海难、战争,以及船长的严厉惩罚,而是坏血病。

坏血病,也就是维生素C缺乏症,水手们因为长时间缺乏新鲜食物,尤其是水果和蔬菜,极易出现全身无力,肌肉和关节疼痛,紧接着牙龈肿胀、出血,最后身体其他部位出血,直至死亡。

几个世纪以来,水手们都知道坏血病的存在,却对病因毫不知情。他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:所有的航海意外加起来,也比不上坏血病导致的死亡人数。

从大航海时代开启的那一刻,坏血病就如影随形。1497年达·伽马远航印度的时候,就有至少一半的水手因坏血病死在途中,其中还包括达·伽马的弟弟。之后的数百年时间里,几乎所有远航的舰队,都因为这种疾病损失惨重。

1740年,英国海军中将乔治·安森,带领近2000名船员前往太平洋,任务是打击和干扰西班牙人。结果他们损失惨重——因为战斗死亡了3人,因为坏血病死亡了超过1500人。乔治·安森最后带着不足两百人艰难回航,痛苦而又无奈的表示:“(因为坏血病)有些人疯了……有些人烂了。”

虽然不知道这种疾病的病因,但负责任的船长通过观察,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:可以吃到少量水果的上层军官,基本不会得坏血病。

1615年,荷兰人勒·美尔和威廉·斯考腾,就在船上准备了750个熟柠檬,他们还把柠檬风干,便于长期食用。结果,这一次出海奇迹般的没有水手患上坏血病。

此后,很多国家开始建立海外补给站,远洋船只靠岸之后,就能补充新鲜水果。东印度公司为了商船能顺利抵达目的地,17世纪初就开始用“柠檬汁”预防坏血病,他们甚至在主要航道的补给站种植柑橘树,以保证水果的供应。

但是,除了东印度公司这种财大气粗的老板,其他船长对“水果预防坏血病”嗤之以鼻——毕竟,沿途补给水果代价高昂,而不值钱的水手却到处都可以招募。

就这么,近百年的时间里,大多数水手们都不知道水果和蔬菜的神奇作用,而某些船长和专家还大肆宣传:外国引进的水果,正是导致坏血病和各种热病的原因。

这一年他随船出航,决定进行一次对比试验。在皇家海军的“索尔兹伯里”号上,詹姆斯·林德选取了24名症状相似的坏血病水手,将他们分成了两组。其中一组12人正常饮食,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吃。另外一组12人,两人分为一小组,每组服用一种“特殊药物”:一组每人每天一夸脱苹果酒,二组每人每天25滴酒精和硫酸混合的清凉药水,三组喝一小口纯醋,四组每人每天一杯海水,五组每人每天两个橙子一个柠檬,六组每人每天一杯辣酱大麦水。

数天之后,吃橙子和柠檬的水手,恢复了健康,而其他水手的病情毫无起色。詹姆斯·林德由此得出结论:“橙子和柠檬是治疗这种海洋病症最有效的药。”

如此有力的证据,林德立刻写成报告提交给了上司,然而没有人重视这件事——尤其是海军部的军官们,听说要给水手配给水果,就立刻意识到这将大大增加远航开支,根本不划算。

詹姆斯·库克强迫船上的水手食用指定的食物,比如从马德里群岛弄来的新鲜肉类,还有专门准备的德国泡菜,以及每次靠岸采集的新鲜蔬菜。当时的水手们非常抵触,认为这些是不可信任的食物,库克船长甚至用皮鞭惩罚了几个倔强的水手。

后来,库克灵机一动,每天都把德国泡菜摆上军官们的餐桌,还故意让水手们看到。这样,那些水手才意识到,军官们都喜欢的东西,一定是好东西——正因为如此,他们远航回来的时候,没有一个水手因坏血病而死。

不过,英国海军部依然非常倔强,他们忽略了库克船长的报告,反而去找皇家科学院的那些“专家”寻求建议。可以想象,这些从未出海的专家,得出的结论是多么荒谬,英国海军部根据专家的意见表示:“若干环球远航的船上试验后……医生们一致认为,柠檬和柑橘的‘榨取物’对预防和治疗该病是无效的。”

想象一下库克船长听到这个意见之后的心情吧,他一定想拿橙子扔到这些专家的脸上。

英法七年战争和美国独立战争,让英国皇家海军压力巨大。坏血病造成的损失,要远远超过战场伤亡。事实上,整个七年战争时期,死于疾病的人数是死于战斗的近90倍——而“疾病”中最严重的,就是坏血病了。

海军中将乔治·安森带领2000人出征,只回来了不到200人,线个人,确实让海军部十分震惊。而1770年的时候,法国和西班牙组成了联合舰队,想要进攻英国,结果因为西班牙舰队晚到了集合地点一个多月,法国海军就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船员因为坏血病失去了战斗力——看着被海水冲上岸的法国人的尸体,英国海军意识到了,只要能控制住坏血病,就能在海上保持巨大优势。

1780年,海军上将乔治·罗德尼爵士的私人医生吉尔伯特·布兰,在看到詹姆斯·林德及库克船长的报告之后,立刻提议采用这种办法预防治疗坏血病。乔治·罗德尼采纳了这一意见,并首先在罗德尼舰队实施,船上的水手们终于配给橙汁了——效果非常明显,坏血病的死亡率大大降低。

之后,吉尔伯特医生被派到了海军部医疗委员会,他开始努力让海军部官员都意识到坏血病是可以治疗的。1795年,英国海军终于给水手们每天配给四分之三盎司的柠檬汁和橙汁。从此,英国海军慢慢的告别了坏血病的困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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